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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七十五章 當務之急

  對劉宗弟來說,眼下的局面便是相當危急和兇險了。

  對面是已經再度列陣完畢的騎兵,左手側是沿官道和村落,擺開了品字大陣前來的中山府軍的主力。

  府軍三個步兵軍加上水師一軍,九千余人的配置,加上陸續成立的多個輜重營和工兵營,實兵在萬人以上。

  三個品字大陣俱是以精卒甲兵構成,遠遠看去,長矟如林,甲光耀眼。

  萬余大軍陣列嚴整,分別相隔二三里地的距離,將江邊到東路官道一并遮蔽,大旗之下,鼓聲轟隆隆的不停敲響,陣列如嚴絲合縫,使得賊騎穿過大陣繞道的想法,頓時消彌于無形。

  而再看到步陣之后,尚有大量的戰馬被少數人牽著跟在陣后時,劉宗弟最后一絲僥幸心理,也是消失的無影無蹤。

  以騎兵相誘,步陣自江邊自側后切入,盡殲或大半殲滅敵騎的戰法,也是方少群與一群參謀鼓搗出來的戰術戰法,徐子先本人倒是無所謂,不管是堂堂合戰,還是騎兵突擊,這一千余賊寇都完全不是對手。

  甚至隨意撒開一個軍的騎馬步兵,也一樣能在正面戰場將這些賊寇輕松擊潰。

  這便是百戰統帥自然而有的底氣,麾下是府軍這樣的百戰精銳,徐子先有這般底氣,亦屬平常。

  戰場上被兩邊夾擊的六百多賊騎,瞬間就陷入了絕境之中。

  一群賊騎頭目簇擁在劉宗弟身邊,各人都是不停的喊叫,對那些已經喪膽的騎兵們進行鼓勵。他們從得意洋洋,包圍府城,隨意殺戮百姓,焚毀房舍,到轉瞬之間成為被獵人獵殺的獵物,前后也沒有超過一個時辰。

  很多賊騎的膽魄已失,其實已經不適合再沖陣,但前后俱是絕境,沖開騎兵阻擋,以輕騎馬力,總還有機會逃出生天。

  在軍官們的鼓動之下,六百余賊騎終于在步兵大陣抵近之前,發出絕望的吶喊聲,持矟架刀,向著對面的鐵騎兵們又沖殺過去。

  張虎臣臉上顯露出輕蔑的微笑,這般的對手,還真的不值得自己一揮刀。但他還是緩緩將自己的橫刀舉起,騎兵的長矟一般都是特制,沖殺一次就毀棄,有一些玄甲騎的將士會攜帶多支長矟,一般來說是棄矟之后轉用橫刀。

  所有的將士都是架矟持刀,在軍令哨聲之下,向著對面的賊騎迎擊過去,馬踏大地之時,天地震顫,大地顫抖,而對面的賊寇騎兵,已經是面部失色了。

  ……

  “下官安撫使罪官林斗耀,見過殿下。”

  “下官巡按使罪官蕭贊,見過殿下。”

  “下官提刑使罪官鄭里奇,見過殿下。”

  諸多的福建路要員,俱是在城門處向著中山王長揖見禮,并且口稱是罪官。

  這是必然之事,接下來蕭贊會彈劾所有人,包括自己在內,然后靜候朝廷的處罰。

  失軍,府城被圍,百姓被殺,福建動蕩,整個福建路的官吏當然都是罪官,罪臣,等朝廷有明確詔旨之后,他們才能恢復原本的身份。

  “諸

  位少禮。”徐子先面色平靜的道:“當務之急,首在安撫人心,恢復秩序,一則要城中大戶募捐錢糧,在城內外廣設粥棚,安撫四周遭的流民百姓,百姓有吃食,便不會生事。二來提刑司要廣派捕盜營官兵,在州府各縣捕拿那些趁機生事的匪盜,不使一人漏網,也不能叫無辜百姓被彼輩欺凌,傷害。三來收羅流亡逃散官兵,廂軍入校場大營,無故不得外出,禁軍與原本的城守營一道,守備府城。另外派出人手,曉瑜泉,漳,興化軍等處官員,小心提防戒備,各處的江防營和城守營,調走的不算,留下的要負責配合提刑司,輯拿小股匪盜,平靖地方。最后,敗逃各將,包括我那叔王在內,派城守營將士守住門戶,無故不得外出,靜候朝廷旨意。戰場上打敗仗是尋常事,然則為帥為將者棄士伍先逃,此乃大罪,本王亦不得為王叔開脫。”

  中山王的各條舉措,環環相扣,先談錢糧,再談刑律,守備,最后安撫敗逃士卒,追責將帥,一層扣一層,幾乎沒有疏漏輕忽之處。

  “我等謹奉王命。”林斗耀稍微猶豫了一下,便是帶頭躬身,抱拳遵令。

  從法理上來說,福建路的軍政民政,當以安撫使為主,只有涉及到戰事時,親王大都督被朝廷授予統兵大權之后,方有機會獨當一面,與安撫使并駕齊驅。

  而現在趙王待罪,林斗耀也是待罪,福建路身份地位最高,且擁有過萬精兵的中山王,毫無疑問就是福建路的權力最高的人,徐子先此時的態度,決斷,并無任何違律之處。

  “謹奉王命。”

  楊世偉,鄭里奇,蕭贊和趙德邦等人,心思各異,但在此時的情形之下,也只能紛紛躬身聽令。

  抱拳起身之后,楊世偉便是極為誠懇的對徐子先道:“殿下,眼下之事,余者皆是小事,惟有肅清流寇,誅除李開明,這才是頭等大事。”

  楊世偉不待徐子先接話,便又極為肯定的道:“局面糜爛至此,縱使李開明伏誅,朝廷心憂東南,殿下開府之事兩府必定會提出來,天子也不會不允……”

  老知府心憂大局,惟恐徐子先出工不出力,也算是把誅心的話當眾給說了出來。

  若徐子先現在頓兵不前,反正保住福州便是大功一件,然后朝廷為了叫徐子先出力,必會令中山王開府。

  天子再不愿意,自己的生父弄出了那么大的岔子,又豈有反對的本錢?

  是以徐子先最穩的便是先駐守福州,最多等十天左右,開府的詔書必定會從京師南下而至,一旦開府,則指定地方的文武官員俱成下屬,要執臣節,親王開府,位比使相,品階還是從一品,權力卻漫無邊際,甚至對幕府之下的軍政大員持生殺予奪的大權,對一個親王來說,任大都督是實職親王,掌握一部份軍權和行政權。開府之后,則是類比漢之州牧,等若是真正的一方諸侯了。

  在場的官員,也是都看著徐子先,開府的誘惑在前,楊世偉這老知府心憂國事,可是也未免太過咄咄逼人。

  徐子先卻是爽郎一笑,執著

  楊世偉的手道:“開府不過是個名義,以今時今日的情形,我又何必拘泥名義?不管怎樣,福建路地方的安靜才是最要緊的事。此次府軍大軍齊出,不做停留,直接往建陽去剿賊。”

  楊世偉大感欣慰,此前徐子先的舉措就是相當明顯的在坐視趙王之敗,此時楊世偉最擔心的就是徐子先坐視流寇坐大,等拿到足夠的好處再出兵,徐子先的回答,算是令楊世偉安心了。

  “下官以小人之心,度大王君子之腹。”楊世偉抱拳道:“福州府的一應事務,請大王不必再多擔心。”

  這也算是一種承諾,福州府會完全配合,聽從中山王的命令了。

  “我便不進城了。”徐子先對在場眾人道:“流寇騎兵被殲滅大半,已經失去騷擾我方糧道的本錢,兵貴神速,三四天之內,我要將賊寇主力擊跨!”

  眾官聽了無不感佩,楊世偉更是老淚縱橫,難以抑制自己的情感。

  此時玄甲騎已經打掃完戰場,城頭的百姓以目視之,幾乎難以轉移開自己的目光。

  一個個野獸般的披甲武士,手持斫刀走在遍地死尸和血污的戰場上,將那些還在哀嘶鳴叫的戰馬用刀捅死,了結戰馬的痛苦,同時也對那些重傷垂死的賊寇騎士補刀,然后再從容翻過賊尸,從頸骨處用斫刀揮砍而下,城頭上能聽到咔嚓咔嚓的聲響,一顆顆人頭就這么被斫落脖頸,人的臉部還有很明顯的痛苦表情,被斫斷的脖頸處血肉模糊,鮮血不停的滴落下地,使得原本干涸的土地都被濡濕了。

  見到這樣的場面,哪怕是男子也不免心驚肉跳,感覺心膽俱喪,哪怕是不信佛的也是忍不住兩手合什,喃喃念佛。

  將士們割完首級,將血淋淋的首級懸在自己屁股之后,戰場上還有大量的輔兵牽著馬匹趕到,騎兵們將疲憊或受傷的戰馬更換下來,然后長哨尖利的響聲再起,接著軍旗擺動,尚余的四百五六十騎的玄甲騎開始沿著官道向東而去了。

  騎營的輔兵開始將逃散的敵寇戰馬收攏,然后治療那些輕傷的戰馬,做簡單的包扎裹傷,然后又有大量輔兵趕著備用的戰馬,還有攜帶幾天份的軍糧罐頭,沿著煙塵起處,追尋而去。

  再有一個營的輜兵趕著大車,雜馬,騾子,帶著大量的軍械行糧,亦是直接向東而去。

  接下來更多的軍隊,車馬,還有輜兵順著旗幟調度,沿官道或是閩江邊的長堤而走,江面上已經有大量的過百艘的船只攜帶著軍需行糧,在岐州知州李安遠調發的纖夫的拉動下,與岸邊行走的將士們一起,溯流而上了。

  眼前的情形,卻是給在場的人們留下了一絲陰影。

  多日之前,趙王率大軍出發時也是一樣的情形,大軍在官道和田野行進,江面上是漂蕩著的船只,現在那些船都逃散不見了,八萬大軍只殘余萬人不到,大量的廂軍嘩變投降,禁軍幾近全軍覆沒,眼前這一支萬余人的兵馬雖然強悍精銳,猶如一支開滿而射的利箭,可是誰又知道,等候這支大軍最后的結果又是什么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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